嘉道年间黄埔古港昌盛的背面——从一块告示石

  黄埔挂号口是粤海关在黄埔岛建立的挂号口,专门担任广州区域进出口货品的税收、验货、放行和处理有关夷船进出港的业务。自明清以来黄埔这个当地对外买卖活动不断,加上政府历来答应来粤洋人到内地互市,更多的人有时机参与和直接加入到买卖的活动中去。特别是干隆二十二年(1757年)吊销江、  浙、  闽三海关,到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这长达八十二年的独占买卖中,广州成爲全国仅有的进出口货品的集散地,使到广州的对外买卖愈加空前昌盛,买卖额年年飈昇,到道光十七年(1833年),粤海关的买卖收入到达历年最高,来华的夷船也有1000艘之多。在黄埔的社会昌盛的背面存在的影响昌盛兴旺的晦气要素,存在着损害社会的黑暗面。当年黄埔村石基河堤上所立有一方石碑,正好从这方面引用了黄埔港这一社会前史状况,爲研讨黄埔古港对外买卖及古港、古码头号前史问题供给了一个很好的资料。

  一

  本来黄埔村石基河堤上立有一块“关于不準勒索运载洋人货品船舶”告示石碑〔1〕,不知何时被作铺路石块用。1995年广东革新前史馆的黎馆长发现该石碑有前史价值,即把石碑迁移到黄埔军校中山新居前的空位(本来粤海关黄埔分关办公楼的遗址)立起来。石碑用花岗岩石打制,高1300、宽625、厚195毫米,碑外表打制得比较粗糙,全碑字体书写随意,缺少书法神韵,雕凿纹深浅不均匀,碑铭全文如下:

  “两广总督部堂邓    批和南海县疍户陈德贵郭亚鬆呈其人切——等西瓜扁船舶,常泊省河听候轮运洋行饷货或载往香山、澳门、南海、佛山、新会、江门、东莞、石龙过付客店,或连付番禺、黄埔濠墩狮子洋等处交纳夷船。嘉庆三年船主陈朝耆船经各塘汛办理、口,及□□旬巡船浆艇不管轻船重载,屡遭留难勒索陈规,并被南番二县戎河捕三厅差后□□奉造册结陈规,更有强盗假充兵后过□□□□取货品,不遂呈兇寻殴,乃至种鬆择食,经联叩前粮宪吴批仰南海县示船舶赖安。嘉庆五年示□□两废兵后棍徒故智复萌,罗朝耆又经联赴,前署宪瑚批仰前藩宪常□前皋宪吴命同查缴,并谕□□各衙门,照在案迄今日久示废与生,经有兵棍,不知前奉示复向蚁等船舶勒索,即如道光十五年末,船户何北水被棍匪崩牙二等敲诈不遂,串同营兵妄□移解番禺县审释连累数月,乃近来兵差棍徒乃勒索敲诈扰惨难言,仰睹仁悬福星□□□粤除暴安民,势得□□□前示联叩。宪恩乞準照前常示制止肖谕勒石迎□□以垂永久。仰兵后匪棍知法弊絶风情愚蛋□□颂,公侯初赴等情奉批该疍民等西瓜扁船舶,既係装载饷货并非私运,乃所到留难勒索一至此极,兵后关口法律滋扰相习成风,至使强盗亦冒名尤而数之害,于□底可叹可恨咨明。

  粤海关监督一体查处外仰按察司会通布政司查明控情本日出示,制止一面移行各菅县,仔细追究,毋任玩纵,贻害干咎□□,并发圆印到司奉此除咨移。粤海关监督一体查出,制止并行广州府移行各营县,仔细追究,外合行出示论南海、番禺、香山、新会、东莞各营县捕兵□及西瓜扁船舶运载货品遇徒毋许勒索陈规,节礼钱银稽留并滞,以及强取货品其该管衙门,亦只许按例编号造册,不许勒索,册结使该船户人等不得籍有告示,恣意运载私货及□禁物扰盘查□□各室凛遵母特示。

    道光十七年五月初十日

  附:郭亚鬆等道光十七年五月十八日联禀请示勒石二十二日奉

  两广总督邓    经司示制止查明勒石,监立番禺县黄埔等处,俾垂长远,而扰累仰车按察司令会同布政司移行各县知照,仍长饬题□,仔细稽察倘该船户等籍示走,敕或揽载违禁货品,亦即拿究,勿或并发(阀)。

   监立番禺县当地处    谕。”

  这是一方两广总督邓廷桢批处的一则“民告官”的官司判决告示石碑,道光十七年(1837年)五月十八日船民郭亚鬆等联禀恳求把这方石碑立在黄埔村河堤上。该碑正好从另一旁边面,反映了黄埔港这个粤海关设置的挂号口在昌盛兴旺的港口,反映了在昌盛兴旺的背面的躲藏的一种丑陋的社会现象。告示石碑用浅显的言语,叙述了运载货品的疍民、船户驾驭的西瓜扁船通过在塘汛关口时,屡护卫在塘汛关口的遭营兵和强盗恶棍掠夺勒索的现实,及两广总督邓廷桢批处该案公平的判决决议。对咱们研讨清朝嘉庆、道光年间黄埔村及广州的社会前史状况,是一个十分有意义的前史资料。

  鸦片战争前,在广州的中外买卖中,我国一直处于买卖国的出超位置,以最重要的中英买卖而论,1781年至1790年,我国输英的产品,仅茶叶一项,就达96267832银圆,英国输华产品16871592银圆。18世纪后期,英国进行了産业革新,工业特别是棉纺织业迅速发展,英国急于扩展海外商场,活跃推广对外侵略方针,要把我国变成他们的产品商场和质料供应地,我国要自卫,给来华参与买卖洋商拟定了相应的规则和约束,因而在中英广州往来中,对立尖鋭,英国政府故意损坏和侵略我国司法主权,英国水手在广州口岸胡作非爲,杀戮我国居民事情时有发生,明火执仗地损坏我国司法主权。英军装备侵扰,1808年(嘉庆十三年)8月派英军舰队在澳门登陆,企图强佔澳门。其时两广总督吴熊光命令断絶英国买卖,英军头子率英军舰3艘闯进黄埔,然后率英军200多人坐舢板在广州登陆,旅居广州的商馆。英国派遣的劳律卑未经广东当地政府答应,擅自到广州商馆;而最大的对立则是英国爲了改动对华买卖逆差的晦气境况而许多私运鸦片。鸦片开端是作爲药品输入,数量很少。明末清初现已有人啃咬,鸦片开端逐步添加。但1772年输入的鸦片才200箱,而到了1790年,鸦片输入达4054箱。

  早在嘉庆四年(1799年),我国当局就制止鸦片进口。嘉庆皇帝曾屡次发布这种禁令。但禁令没有收到什麽效果,鸦片仍源源不断地输入我国。1834年东印度公司鸦片独占权被取消后,英国对华买卖简直都以私运方式进行。鸦片私运的集散地,由珠江口外伶仃洋扩展到整个东南滨海:从虎门到广州的花地的珠江沿岸,竟有30多艘鸦片私运船络绎其间。道光元年(1821年),在广州的海口上,方式上加强了禁烟。跟着鸦片的许多涌入,19世纪30时代,我国呈现了烟害众多,给我国社会带来严峻的结果,白银外流,使到国内的流转钱银削减,影响正常的产品交换和流转,形成商场惨淡。严峻削弱了政治、经济、军事力量,加深了封建统治危机。吏治糜烂,积欠税款越来越多,加深了财政困难。损害了我国人民的身心健康,削弱了清朝戎行的战斗力。

  然而在嘉庆、道光年间,在与洋人的互市中,有些“番舶”以贩货爲名,行以洋钱收买纹银之实,致内地的银两日少,洋钱渐多。有些洋人轻视清朝当局的规则,履禁屡犯,特别有些英国商人“自恃富足,横冲直撞,”乃至情绪“桀骜”,他们带着鸦片烟泥进口,偷带内地官银出洋〔2〕。如道光十八年九月二十二日(1838年11月8曰),清朝政府就在大沽一带缉拿了“金广兴洋船”,在船上搜寻出有烟土八十二袋,重约十三万一千五百余两,并一举缉获了烟具、枪械等货品〔3〕,据审问参与私运的三水人邓然告知,他与南海人余晖、顺德人崔四和福建龙溪人郭有观等各出本钱,向夷船代买烟土八十三担。在十三行和联兴街有贩卖鸦片的店肆。姦商也可到店与夷人买卖时能够“议价”和“立券”,然后凭据到趸船上去取货。早在嘉庆四年(1799年)就制止鸦片进口,皇帝也从前屡次发布禁令。道光元年(1821年)起,方式上加强了禁烟,规则了但凡洋船到广州,先由行商出具所进黄埔货船并无鸦片甘结,方準开箱验货,如若行商容隐,一经查出就加等治罪。其时爲了按捺洋人的私运活动,外国的商船能够驶到黄埔江面来停靠,洋人的兵船舶能驶入到珠江口一带的江面,鸦片私运的船舶也停靠在珠江口邻近的伶仃洋一带水域。政府还规则若有带着枪械、砲位的商船进入黄埔港曾经也要一概拆开。洋人不準在广州过冬,有必要每年六月进口,九、十月就要回国。外国商人除了每月规则的日子到规则的当地玩耍,其他时刻不準脱离商馆,还不準带着妇人到广州城裏。当西方殖义者们正以冒险者的身份到国际上他们所能够到的当地爲所欲爲的时分,清朝政府的这种约束和规则,是起到民族自卫的效果的。

  鸦片的众多,吏治糜烂,正是因为呈现上面所述的社会现象问题,导致许多人在啃咬鸦片,官兵、强盗要啃咬鸦片,啃咬的经济来源从何处来,掠夺是获得经济来源的最大、最快的途径。鸦片私运官府要进行查扣,理应该查扣洋人的船舶,但那些护卫塘汛关口的营县捕兵对运载洋行“饷货”的西瓜扁船等船舶查看私运,乘机对运载货品的船民以查扣鸦片爲名进行敲诈勒索,这给那些糜烂贪婪的兵痞和胡作非爲的强盗有了一个的时机,给安靖的社会製造一股不稳定的、损害社会的不良要素。兵痞正是使用其时约束鸦片私运爲藉口的特别原因,特别对运载洋行“饷货”的交游船舶,他们打着查看私运爲名,实施抢掠爲实,大举抢掠船民、疍户的运载的物资,既能够中饱私囊,又满意自己的贪婪愿望,船民、疍户屡遭留难,这是国家吏治糜烂的体现。

    二

  道光年间,这方告示石碑的时代正是在这种社会前史背景中産生的,道光十七年(1837年)正好是对外买卖最兴旺的一年,石碑爲咱们描绘了黄埔江面的现象,在黄埔、琶洲一带的江面,被广东人称之爲“省河”或“海”,在这片水域,有不少运载洋行饷货的西瓜扁船、乌槽船、驳鬼货扁船,他们常常在这段江面上停靠,听候洋行的派遣,他们有的要把货品从这裏运到香山、澳门、南海、佛山、新会、江门、东莞石龙的“过户客店”,有的则把洋行的“饷货”运送到番禺、黄埔的濠墩、狮子洋,交付给停靠在那裏的洋人的货轮。

  黄埔旧名凤浦,是珠江水道上的岛屿,清朝时属番禺县茭塘司统辖,旧日这裏四面环水,海阔天高,在宋代时就是海船停靠的天然良港,据説岛上罗姓氏族自宋嘉佑年间就迁来久居,村内北帝庙也有“自宋以来历盛不衰”的记载。因隋、唐时期的港口码头原在扶胥港,后来因为珠江前航道淤积,不便于海船飞行,地处珠江后水道的黄埔、琶洲一带的黄埔村从明代开端便成爲对外买卖的货品进出口口岸。

  黄埔挂号口是康熙二十四年(1865年)粤海关建立后建立的,粤海关总关设在省会五仙门内,俗称爲“大关”,随即在虎门建立总口,还在澳门、广州等建立了不少的“正税口”、“稽察口”和“挂号口”〔4〕,黄埔村是粤海关建立的二十个挂号口之一,税口是专门担任征收交游商船的税收组织。黄埔距省会“大关”仅三十裏路,水陆交通便当,除此以外,政府并在此建立税馆、大班馆、夷务馆、兵营〔5〕等。自清康熙二十四年粤海关在这建立挂号口,凡从广州进出货品都要在这个税口纳货税、报关、查看验货等。那时黄埔村有大班馆、夷务馆,还有热闹非凡的海傍街,旧日的海傍街店肆聚集,那裏有专门爲洋人效劳的“修整鬼船木匠铺”,“修整鬼船漆匠铺”等。美国人威廉·C·亨利在他的《广州“番鬼”録》就描绘了外国商船一般在夏秋两季乘季候风到达黄埔,冬春乘东北季候风归航,其实是清朝政府约束他们活动的一种规则,清政府规则不準洋商在广州过冬;他还説黄埔这个当地18世纪中现已是“一个住有好几千人的市镇”。其时这裏仍是一个风景适当美丽的当地,  黄埔的“华山”实践是一个较高的丘陵,站在上面能够看到“五洲”,这就是琶洲、官洲、新洲、小洲和长洲,每年都有洋商、船员来这裏一带玩耍,

  他们把琶洲塔称爲“黄埔塔”。这裏也是外销画家们作画的首选体裁和资料,在清代的外销画中就有“黄埔船坞”、“珠江塔影”、“黄埔停靠所”和“黄埔帆影”等。特别是干隆二十二年封闭了其他口岸,实施一口互易商货后,除了俄国商队跨过我国北方边远当地,葡萄牙和西班牙的商船交游澳门以外,我国和西方列国的悉数买卖都会集在广州,当局爲了避免洋人与内地人触摸,规则了来华进行买卖的番夷都要找洋行署理一切的进出口业务,专门担任征收那些进出商船的货税、办理外船的业务;粤海关还规则了但凡进出口的货品都要在黄埔这个税口交纳货税,报关及查验进出口货品。全国各地的茶叶、丝绸、樟脑、糖、菸草、纸、漆器、药材、黄铜、麝香、瓷器等货品源源不断地从这裏运往国际;外国产品如象牙、紫檀、毛织品、自鸣钟、玻璃器皿、哔叽缎等又从这裏运到我国各地。从干隆到嘉道年间,每年的买卖额不断飙昇,特别是嘉庆、道光年间,买卖额陡增。外国商船进口数量(以艘核算),干隆十四年至二十四年(1749—1759年)到我国的商船舶有194艘,到了嘉庆二十五年至道光九年(1820—1829年)增至876艘;到道光十年到十八年(1830—1838年)这短短八年傍边,进口的商船就猛添加到1101艘之多。这説明广州的对外买卖局势是日益茂盛的。咱们看到仅仅昌盛的一面,但对其在茂盛的背面的一面,却鲜爲人知,石碑爲咱们填补了这方面的史实,对这种躲藏着黑闇的实力、打乱社会正常次序的邪恶实力,石碑碑铭述説得十分翔实,嘉庆三年(1798年)一位名“罗朝昇”的人,运载货品的船经各塘汛关口时,屡遭留难勒索;营兵兵痞们把货品抢到手即大举挥霍。有些强盗还假充营兵大举抢掠,一旦掠夺未遂则呈兇打斗,船民疍户们被留难抢掠尝够了苦头。石碑还记叙了道光十五年(1835年),船民何北水被绰叫喊“崩牙二”等一伙强盗勒索,爲能达到目的,崩牙二等即勾结官府兵差,把何北水抓到番禺县的一个衙署,关押数月才被开释。凡此等等,仅仅其间一个小小缩影,它充分反映了其时在黄埔挂号口这个充溢昌盛兴旺的背面的一种损害社会的晦气要素,能够从这一视点来窥到清朝嘉道年间黄埔村的社会现状之一斑。营县捕兵以搜寻运载私运鸦片爲名,行勒索船民货品爲实,这种法律糜烂的行为,致使一些遵法的船民屡遭掠夺,损失惨重。更有甚者,一些土匪居然假充兵差更是斗胆妄爲,其丑陋的行径到了无以复加的境地,船民、疍户们深恶痛绝,致使引建议南海县船民陈贵德、郭亚鬆等人状告官差掠夺勒索一案,两广总督邓廷桢对次诉讼进行了公平的判决。邓廷桢在处理这桩民告官的官司中,对这些违背民衆利益的兵痞强盗的不轨行径,不护短,而是采纳公平的判决,明确规则了但凡进出黄埔港的货品,只要粤海关才有权监督、查处,其他的营县捕兵无权没收货品,“只许按例编号造册,不许勒索”〔6〕。”一起也劝诫一切参与运载货品的船舶也“不得籍有告示,恣意运载私货及禁物搅扰盘查”,阻挠官兵正常的盘查。

  鸦片私运、吏治糜烂、兵痞掠夺、强盗掳掠,像一个个毒瘤严峻阻碍了黄埔民衆、船民、疍户的正常的日子和劳作,打乱了黄埔这个当地的社会安靖。黄埔村的民衆和外来的船民、疍户,面临来自兵痞、强盗的敲诈勒索和官府的诈骗,不畏强暴,勇于用现实状告官兵强盗的丑陋嘴脸和丑陋行为,来保护自己的利益。

  前史总是多元素的、多层面的,从这块告示石碑所呈现的资料,能够从另一视点反映出黄埔村光辉的一页,反映出鸦片战争前夕黄埔村的社会前史状况。

  注 释:

  〔1〕  告示石碑的的标题“关于不準勒索运载洋人货品船舶”  是1999年广州市文物普查处公室的工作人员参与文物查询时编撰该条目时所加的。

  〔2〕  《清实録广东史料》第281页。

  〔3〕《广州简史》第189页。

  〔4〕《粤海关志》卷五,口岸——“大关图”、“黄埔口图”。

  〔5〕《粤海关志》卷十一。

  〔6〕见“不準勒索运载洋人货品的船舶”告示石碑。

  (作者:黄佩贤,广州市文物考古研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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